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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此前10年期美债收益率曾突破5%的那次,彼时美国尚在经济疫后恢复期艰难喘息。而如今再度站上这一关口,摆在台前的导火索却是一场似乎永无休止的武装冲突……
本周一,围绕能源成本飙升及通胀卷土重来的焦虑骤然加剧,最终将10年期美债收益率硬生生推过了5%这条红线。这一标志性时刻正在逼迫市场参与者认真思考:美国债券市场是不是正在迈入一段全新的高利率周期?
对此的回答将深刻波及普通家庭与商业实体,甚至有可能在本届美国中期选举中搅动风云。由于10年期美债收益率充当着全国各类融资成本的定价锚,其攀升已把30年期房贷利率再度拽回令人咋舌的7%区间。尽管财长贝森特正动用一系列激进的非传统工具力图拉低收益率,但从实际效果来看,进展十分有限。
眼下众多交易员争论的焦点集中在:5%会不会如同2023年那般充当收益率的上限,抑或将反复被冲破?
若属后一种情形,融资条件恐怕要倒退回2000年代的剧本——那段时期10年期美债收益率曾连续好几个月钉在5%之上;部分人甚至把参照系拉到了更久远的上世纪90年代,当时这一收益率在5%一线盘踞了好几年之久。
放眼更长周期,美债收益率的抬升无疑会让联邦政府的利息支出雪上加霜。事实上,美国财政部每年偿还的债务利息早已超过了整个国防拨款。
"今天这组数据足以让国会山的人后背发凉,"来自亚利桑那州的共和党众议员大卫·施韦克特——其本届任期将于年内届满——周一在社交平台上发文感叹。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债券收益率与其市价之间天然存在跷跷板效应。周一纽约盘早盘阶段,受国际油价再度跳涨的拖累,美债收益率呈现锯齿状爬升态势,在北京时间深夜10时过后一举刺穿5%整数位,盘中最高触及5.012%,之后略有回撤,最终以4.960%报收。
这幕场景颇似2023年10月23日那一天的翻版:当天10年期美债收益率同样在纽约早盘摸到了5%,却在临近尾盘时大幅跳水至4.8%一带——说明大量资金一直在蹲守这一关键位置被打破的瞬间,伺机大举吸纳债券。
然而区别在于,周一收益率尾盘的回落力度相当疲软。
相当一部分投资者判断,有充足依据认为10年期美债收益率在接下来的几周甚至几个月中仍有继续冲高的空间:其一,当前市场对经济抗压能力的信心远胜三年前,主流看法是经济体能够扛住5%的利率压力而不至于急转直下;其二,顽固性通胀恐怕难以彻底消退,特别是中东地缘紧张局面正把布伦特原油价格逼向每桶100美元以上的关口。
"我反复追问自己:'到底什么才能成为打压收益率的触发器?'抛开教科书式的经济衰退,我实在想不出别的,"PGIM信用业务联席首席投资官格雷格·彼得斯直言不讳,"支撑收益率居高不下甚至继续攀升的所有前提条件都已经齐备了。"
特朗普总统此前多次公开向美联储喊话要求降低利率,这使得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的处境格外微妙,因为市场上呼吁进一步收紧政策的声浪正在迅速放大。继上周五出炉的物价数据依旧偏高之后,交易员们已基本形成共识:美联储大概率会在周三的政策会议上重新启动加息步伐,并由此拉开一轮连续紧缩的序幕。而市场对未来短期基准利率的路径预判,恰恰是左右中长期美债收益率走向的最核心变量。
本轮美债遭抛售潮的背后,还折射出若干更为深层的结构性推力,这些力量正在同步抬高全球主要成熟经济体的长久期利率——衡量各国政府综合融资成本的一项参考指数已攀至2007年以来的峰值。在财政缺口不断扩大的背景下,叠加企业为AI基础设施狂飙式扩张而大规模举债,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正在激烈争抢有限的流动性,投资者因此要求持有长久期资产必须获得更高的风险溢价。
具体而言,美国国债总规模已从2007年前后的不到4.5万亿美元急剧膨胀到目前的约32万亿美元,联邦债务占GDP的比例也早已越过100%的大关。惠誉评级早在8月就曾发出警示:伴随债务体量持续攀升,美国"对任何未来的经济冲击都将愈发脆弱"。
抛压是否仍在延续?华尔街纷纷上调收益率目标
需要留意的是,在美联储本月加息几成定局、且美债卖压尚无收敛苗头的双重压力下,多家投研机构已在最新研判中进一步抬高了收益率的目标区间。
高盛策略团队在最新报告中将10年期美债收益率的年终预测由4.40%上调至4.75%;道明证券也把对应目标从4.25%提升至4.75%。
研究机构CreditSights负责投资级及宏观策略的负责人扎克·格里菲斯分析称,"多重基本面因素叠加在一起,使得利率继续走高成为当前阻力最小的路径。"他还补充说,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不排除进一步冲击5.5%的可能。
以根纳季·戈尔堡领衔的道明证券策略团队则认为,考虑到市场已较充分地定价了美联储的加息动作,收益率不太可能因单次加息而出现脱缰式飙升,但在经济尚未显现明显走弱信号的前提下,长端收益率在2027年全年大概率仍将运行于偏高水平。
RBC BlueBay资管公司市场策略负责人迈克·贝尔同样持谨慎态度,他指出倘若油价维持涨势,债券市场的抛售潮可能"比现在看到的还要猛烈"。"此刻就宣布收益率已经触顶,未免言之过早。"
与此同时,一位今年初便精准预判10年期美债收益率将叩响5%大门的资深市场人士——标准银行G10策略主管史蒂文·巴罗——再度亮出了对债市偏空的判断。
巴罗将10年期国债收益率的年末目标调高至5.2%,并预计该收益率将在2027年一季度进一步攀升至5.3%。"我从结构层面给出的核心判断是,我们正身处一个'利率更高、持续时间更长'的格局之中,"巴罗解释道,"让我确信收益率终将站稳5%上方的一个重要逻辑是:在通胀读数并未显著超预期的情况下,收益率就已经被推到了逼近5%的位置。"
考虑到美联储正承受着特朗普总统要求降息的持续施压,凯文·沃什执掌下的央行将如何权衡取舍,将成为后续演变中的关键不确定因素。巴罗预判,美联储将在9月议息会议上执行一次加息,12月再跟进一次,此后决策层会将短期利率按兵不动直至2027年年底。
"如果美联储迟迟不果断出手,那我们面临的麻烦只会更大,"巴罗强调,"在中东冲突持续发酵的背景下,我所看到的一切信号仍然指向通胀将进一步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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