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庄秋峰,在上海汽轮机厂干了35年,现在是数控立车总领班,还管着移动工厂。1991年我进技校,才16岁。那会儿信息闭塞,只知道闵行有“四大金刚”,稀里糊涂就进了这行。回头再看,这条道儿走得挺幸运。 刚进车间实习,我被震住了。

技校学的小车床,也就一张桌子大,工件很小。可汽轮机车间里,6米3的立车有三层楼高,还有20米宽的机床。那股子冲击力,到现在都忘不了。 师傅说,这台机床加工的都是百万级的大气缸零件,弄坏了,损失就是上百万。

从那以后,“质量”俩字就刻进心里。那段日子给我打了最硬的底,就是普通车床的基本功。听切削声、凭振动判断状态,这些活儿看着土,关键时刻能救命。 那时候技术更新慢,我进厂才19岁,一眼望得到退休。好多老师傅,进厂干这台机床,退休还干这台。

可到了90年代末,数控机床冒头了。我去串门,头一回接触数控技术。 不少老师傅抵触,甚至怕学数控。这种对新事物的焦虑,跟现在大家对AI的反应很像。可我琢磨后发现,数控的加工效率和精度,普通机床根本比不了。

我意识到,数控迟早要取代普通机床,于是开始自学。 回头看,我最庆幸的就是在普通机床上练出了扎实基本功。数控说白了,就是把手动操作用数字化语言表达出来。底子越厚,学数控越顺。我没正经师傅手把手教,全靠自悟,思路没被框死,反倒更有空间去挖机床潜力。

当了领班,我也没停步。我发现很多数控产品长得像,重复编程既累人又易错。我就琢磨,能不能给机床搞个模块化程序?我一个技校生自学编程,难上加难。同事下班了,我常多留几小时,不停调程序,报错就翻书、问人、反复试,非得搞明白为止。

我牵头开发的这套模块化程序,把各种加工流程打包分类。操作员只要输几个关键参数,不用重写几万行代码。程序装进机床后,人工失误导致的废品率降了八成。这成果拿了上海市科技进步三等奖。现在我手里有7项发明专利,还有3项软件著作权。

现在我带着移动工厂团队,一直扎在一线搞研发。以前带徒弟靠嘴传手带,一对一。现在靠标准化文件,覆盖面更广。我们工作室是国家级的,2012年成立时叫“双师工作室”,就是工程师加技术工人一起干。工人不擅长写材料,大学生会写但不熟机床,俩人一拍合,点子就出来了。

现在我还带了不少工程师徒弟,也常去高校讲课。 眼下我还在啃更硬骨头。应用层觉得简单,底层逻辑虽枯燥,但至关重要。未来技术和技能会深度捆绑,人机协作会越来越常见。以前是教徒弟,往后可能得教机器人,把个人绝活交给机器去干活。

这时代挺好,靠AI和数字化,能跨界学知识,给自己的手艺加buff。 世界技能大赛快开了,那是年轻人的主场。希望大家沉下心,先把基本功练扎实,再保持对新技术的好奇心。这年头不缺工具,缺的是会用工具、能提出好问题的人。

底子打牢了,路才能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