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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交易周,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曾短暂刺穿5%整数位——根据彭博终端数据,盘中峰值达到5.04%,为2007年后最强劲的一轮上涨——尽管此后出现一定程度的回落,但该事件依然令各大金融市场为之震动。上一次十年期美债收益率以"闪电式飙升"的方式触及该区间还要追溯到2023年10月,彼时"全球资产估值的基准标尺"才刚刚回到5%之上……

更具深远意义的是,本轮调整绝非美国一国的"独角戏":日本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在本月历史性地突破3%,距上次站上该水平已逾三十年;德国国债收益率攀至近十五年的顶端;英国国债收益率则刷新了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爆发以来的最高点;彭博G7主权债券指数所反映的平均收益率更早在本月初便打破了2000年以来的历史纪录。

推动长端债券遭大规模抛售的核心因素其实并不出乎意料:能源价格上涨所激发的二次通胀焦虑、持续高企的公共部门赤字缺口、人工智能热潮催生的巨额融资需求所引发的流动性争抢,再加上债券持有者对长久期风险补偿的态度终于从"忍让"转为"拒绝"。

然而真正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各经济体之间的显著分化:在过去十二个月里,虽然美债十年期收益率经历了高达97个基点的大幅上移,但若放眼全球,这一幅度恐怕连前五都难以跻身——同期韩国国债收益率猛涨了178个基点,日本攀升了145个基点,澳大利亚和法国分别录得114个基点与102个基点的上行。

正如Visual Capitalist研究团队分析师Dorothy Neufeld所概括的那样,在原油价格走高、通胀顽固性强以及各国政府发债规模急剧膨胀的三重挤压之下,全球核心经济体的主权债券收益率正步入一场广泛且剧烈的系统性攀升周期。

下方这幅由Visual Capitalist制作的可视化图表,展示了当美债十年期收益率于上周冲过5%红线时,全球主要经济体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今年9月与去年9月之间的变化对比。

从中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全球范围内的长期资本使用成本正被推升至数十年来极为罕见的极端位置。即便美国十年期国债在9月15日盘中摸到了5.04%的阶段性顶部,但从年度涨幅来看,韩国、日本、澳大利亚及法国的收益率攀升斜率均明显陡于美债。

日本国债收益率的这一跃升,意味着其债券市场正在经历一次根本性的范式转换,彻底告别了延续数十年的超低利率格局。在市场普遍预期日本央行将继续推进货币紧缩的大背景下,其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上周一度冲破3%心理关口,触及三十余年来的巅峰。收益率的持续走高还可能对本就捉襟见肘的日本政府债务负担施加更加严峻的压力。

这股抛售浪潮同样猛烈地扫荡了整个欧元区——德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上周刷新了2009年以来的最高读数,而英国的长期融资成本更是径直越过了5.0%的临界线。形势最为棘手的当属法国:法德两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利差上周扩大至100个基点,这是自2012年以来头一回出现如此悬殊的差距。法国财政预算方面的忧虑依然是利差扩大的核心推手。尽管法方政府在未能实现2026财年目标后已着手制定缩减开支的方案,但议会层面的博弈与折中路径仍充满变数,加之明年总统选举带来的巨大政治不确定性,前景扑朔迷离。

归根结底,国债收益率是整个社会体系中一切信用工具与借款成本的"价值坐标原点"。当这一坐标发生剧烈上移时,现实经济中的住房按揭贷款、企业债券募集乃至各种形式的信贷获取都会随之变得更为 costly,进而对实体投资与居民消费形成直接的压制效应。

各国政府的财政运作也将因此面临更大的掣肘。在当前大多数发达国家政府债务占GDP比重已然处于历史高位的现实下,长端利率的居高不下将直接抬高主权债务的滚动续作成本和利息支出,使得本就有限的财政腾挪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对于资本市场来说,这种压力的传导路径更为短促和直接,最终落在权益类资产身上。

当十年期美债收益率稳定运行在5.0%附近时,投资者无需承担额外风险即可从政府债券中获取可观收益,这实质上抬高了股票等高风险资产的最低回报要求。当前,全球资产管理机构已将债券市场的剧烈波动视为最紧迫的头号风险敞口。

国泰海通旗下国泰君安国际的首席经济学家周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在过去二十余年间,无论遭遇互联网泡沫崩塌、全球性金融危机还是公共卫生事件的冲击,市场始终笃信一条底层逻辑:只要经济承压,中央银行终将启动降息以降低融资成本,长期利率也会随之回归低位区间。正因如此,长久期国债不仅充当着安全港的角色,同时也是股票、不动产及公司信用债等大类资产进行估值校准的关键参照物。

然而眼下的局面正在动摇这一根深蒂固的市场信仰。周浩强调,投资者的注意力焦点已从"下一轮宽松窗口何时开启"悄然迁移至"政府持续膨胀的债务窟窿最终需要谁来买单"这一更为根本的问题上。